淡江媒體報導

【教育部大學社會責任推動中心】 從「淡水研究」到「淡水好生活」大學與地方共創的 10 年軌跡

刊登時間 2026-04-08 報導來源連結

近年來以「認識自己是誰」為核心的「地方學」在臺灣各地蓬勃發展,其中淡水研究可說是最早發展的先驅。淡江大學建築系教授,也是「淡水好生活」 USR 計畫主持人黃瑞茂說,淡水研究不只可以關注過去,幫助我們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它也能引領我們看向當下,並思考未來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淡水。 承襲文史保存精神 接軌全球永續議程 「淡水從過去就是臺灣思古幽情具代表性的城鎮。」黃瑞茂說,因此在解嚴之後,淡水地方文史工作開始蓬勃發展,在地也開始形成城市保存的概念。 另一方面因淡水鄰近臺北都會區,房地產開發的壓力給淡水帶來破壞性的建設,在 1990 年代,淡水有很多的搶救跟抗爭運動。以延續 20 多年的淡北快速道路抗爭為例,黃瑞茂回憶,當時的搶救運動沒有什麼工具,就是沿路指定古蹟,像殼牌、海關碼頭、水上機場、淡水測候所遺址,都是在當時指定出來的。抗爭運動結合在地歷史,很多成員也都投入到地方文史的工作。因此所謂的淡水研究,不只在談過去,也在談淡水的當下與未來。在淡江大學裡,文學院以「淡水學」深耕文史脈絡,而建築系則是提倡社區營造的「淡水研究」。 黃瑞茂從 1993 年到淡江大學教書就成立了淡水社區工作室,面對房地產開發壓力,希望能翻轉出另一個角度來看待與經營淡水,持續從各方面密切關注淡水的發展。比較重要的事件是在 2007 年和淡水社區大學舉辦了公民審議會議,討論淡水的永續發展,並根據會議的結果提出淡水的發展白皮書「Agenda 21」。黃瑞茂說,Agenda 21 是 1992 年聯合國環境與發展會議通過的全球永續發展行動綱領; 後來 Agenda21 又發展成聯合國的 Agenda 2030,即現在的 SDGs。也就是說,淡水從那個時候便已經從未來的視角在進行地方的倡議跟主張。開啟 USR 計畫之後,黃瑞茂也和團隊再將這份白皮書升級成 Agenda 2030,包括 17 個項目,29 個細項,內容都是和淡水相關的內容,不是一般標準通用的項目。因此「淡水好生活」的計畫與行動並非憑空出現,它是延續了過去淡水研究的時代,大學和地方共同在臺灣城鎮轉型的年代,共同思考、共同行動的累積。 回歸人的處境 建構「學習型城鄉」 雖然過去已經有許多行動與想法,但 2018 年開啟了 USR 計畫之後,黃瑞茂並沒有急著直接框定到底要完成什麼目標。黃瑞茂說,淡江大學原本就有鼓勵老師將教學帶到場域的專業知能服務學習課程,在這課程裡的幾位老師對 USR 計畫有興趣,就組成了團隊「有中文、企管、水環、建築、大傳,還找了馬偕醫學院護理的老師。」成員組成多元,「外人很難想像我們到底關注什麼事。」所以當時沒有馬上收攏到一般現成的主題,而是先提出「永續生活圈」的概念框架。黃瑞茂說,當時計畫審查委員一直不清楚這個計畫到底要做什麼,「不像有些就做食農、高齡,很清楚,」但他們在初期希望先將關注的焦點回到「人的處境,核心就是我們關心的是人,人的生活都在空間裡面發生。」所以這一期計畫重點是要先進到場域裡去。先將淡水分成老街區、農村、還有都市社區 3 個場域,再進到不同的人所處的空間,如在課後照顧班的學生,或者到農村幫助處理廚餘、拍攝「里民誌」紀錄片等等,近身觀察之後再整理出現在的淡水面臨哪些問題。 經過第一期的接觸跟準備,也大概掌握了地方面臨的問題,但是他們不希望用大學教授帶領民眾的姿態來處理。黃瑞茂分享經驗,他們借用了小學教師會在開學前的共同備課活動,以「共學共備」,建構「學習型城鄉」,作為這一期的內涵。並提出 10 條路徑,因為學習談的不只是完成一個任務,應該是沿著一條路徑,在過程中轉變,到最後真正學會一件事。所以學習型城鄉主要談的是這個轉變,而非只是完成了什麼。黃瑞茂以第二期發展出來的「大淡水教學資源分享平臺」為例,因為看到課綱跟教學方式的改變,小學需要很多知識,老師要自行尋找也很不容易,他們就邀請相關領域的人,「不一定是大學老師,高中老師也很厲害,」都進入到平臺裡,以平臺為本位的方式運作,而非計畫或大學本位,就算計畫結束,平臺也能永續發展,未來也可能產出不一樣的內容。 山海河賦創學院:從社會創新到生活節的實踐 經過第一期的計畫,學校本身以及很多師生開始比較熟悉 USR,黃瑞茂也開始慢慢捕捉到 USR 可以做些什麼,接下來要思考的就是 USR 計畫怎樣反過來影響到學校,讓大學與地方更緊密的結合,成為地方的知識庫。參考了國立屏東大學的大武山學院、國立中山大學的西灣學院,他們在第三期提出了「山海河賦創學院」的想法。山海河象徵淡水的環境,也是行動的重要場域。「賦」指的是針對大學和地方雙方的賦能,和場域的合作不是由上而下指導式的,而是夥伴關係共同創作。但是大學作為專業者並非只聽居民怎麼說,也要帶進未來前瞻的觀點。「創」則是社會創新,因為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問題,現在面臨的挑戰過去沒有,不能依靠過去的經驗處理,因此要大家一起用生活實驗的方法,創造出解方。賦能和創新從前幾期比較概念式的內涵,進展到和地方共作共創。校內課程的樣貌也跟著轉變,比如說賦創學院和建築系的構築課程合作,根據社區的需要,老師在暑假期間帶著建築系的學生做專業派遣隊進駐到小學,在那裡生活 2 週,也進行參與式設計的課程,回來之後學生提出空間改造的企畫書,社區後續實踐這些企畫,就是一個實際合作完成空間改造的例子。黃瑞茂認為跟地方合作培養學生的即戰力,讓學生更能夠很入世地完成學習過程,是私立大學在人才培育上的一個重點。 另外在第三期碰到最重要的就是疫情。疫情期間沒有觀光客,商家來找他們幫忙,希望學習怎麼轉型電商,以及開始協助商圈採集故事、以及呈現商品。疫情結束之後,他們覺得這也是一段很好的經驗,持續發展成選物籃與套裝行程的企劃,再結合過去學期末的課程合展活動,演變成現在的重點活動「淡水生活節」。黃瑞茂表示,這個生活節不是為了觀光客,而是住在淡水的居民。淡水新市鎮的居民,工作、休閒活動多半還是往臺北跑,淡水成了所謂的臥房城市。可是黃瑞茂說,現在國際趨勢是 15 分鐘城市的概念,未來的都市規劃不再是過去工業時代長時長途的通勤,而是在生活周邊就有工作、有生活,偶爾才需要到市中心去。淡水有很好的條件可以朝這個方向發展,為期 9 天的生活節活動就是要讓居民了解既然選擇了住在這裡,可以如何好好享受淡水。 重構地方生態系 面對真實世界的轉變 淡水好生活 USR 計畫進行至今已有 10 年,黃瑞茂認為與其談完成了什麼,比較精彩的還是這中間的轉折與變化。他認為 USR 計畫特別的地方是教育部大學社會責任推動中心不太會干涉太多,這讓他們有空間可以真正思考怎麼面對真實世界這件事。黃瑞茂說,從早期行動進行到現在,他常自問「世界有沒有真的因此改變?」很多計畫活動的成效評估都只是在自我主張說自己做了什麼,但是這些行動是否真正發揮了關鍵作用?另一方面,很多持續進行搶救運動的夥伴也都已經成為淡水地方工作的中堅份子了,大家的思維方法也開始改變,搶救本身不是最終任務,而是對地方發展的期待,也就是城鎮轉型,與對淡水未來的願景。因此第四期計畫提出「重構生態系」的目標,黃瑞茂並不諱言,城鎮要轉型,通常最大的問題就是地方政治,由於一直從事抗爭活動,所以過去政治人物對他們不太友善,但現在地方力量也開始有一些節制與積極的轉變,怎麼將地方政治力整合在生活中,也是城鎮轉型中重要的一環。現在有生活節的平臺,像是新北市教育局推學習型城市、衛生局的心衛中心、水利局、文化局等都可以合作,藉由跟平臺的結合,地方與政治力量都可以接觸到更廣泛的領域。黃瑞茂說,生態系的重構可能無法馬上達成,但提出這個目標是希望能發展出一個可永續運作的模式,地方可以自行持續成長,也能將淡江大學整合進生態系的模式之中。以淡江大學最近致力於 AI 科技來說,如何將這些科技的應用落地到真實世界裡,將淡水作為生活實驗室的場域,與地方的合作展開各種嘗試,解決未來可能面對的各種問題。黃瑞茂形容一般的計畫執行就像射箭,先有瞄準的目標再射箭,成果就看是否命中靶心。但他在這個計畫執行過程中感受到的是一個開放性的論述,計畫的演變是進展式的。有時候每個階段的成果可能不是當初計畫所預想的,但是應該看箭射出後最後命中的目標,它帶來什麼收穫與進展,以及途中有哪些因素影響了箭的走向,才是真正的收穫。因為執行 USR 計畫所產生的大學和場域的互動,讓大學與地方共生,一同面對真實的問題,才是USR運作最重要的精神。